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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回相亲

大姑家在几十里外的西北角,我和父亲踏着雨后泥泞的道路,走了大半天,暮色低垂、炊烟袅袅的时候,才汗流浃背的到达目的地。

我是来相亲的,那年还不满十八岁,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,离婚娶似乎还很遥远。但我们家四代单传,在农村小门小户常受人欺负,有理也得让三分,父亲寄希望于在我这一代实现人丁兴旺。我的身子骨还没有羽翼丰满,稚气未脱,父亲就张罗着给我寻找对象了,这次相亲是大姑一手安排的。

大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,媒人被奉为座上宾,她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妈,神气十足,能说会道,做月下老人已有好多年头,一副热心肠倒也促成一对对新人牵手走进红色的地毯。此刻,媒人滔滔不绝的打开话匣子,把女孩夸的跟一朵花似得,圆脸,杏眼,白皙,高挑,乖巧,能干,是百里挑一的好姑娘。父亲越听越欢心,不住地点头:“大嫂,这事你可要多费心呀!”

“那是,我看你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的,个有个,样有样,与那女孩还挺般配的。”她卖了个关子,“不过要看缘分了。”

酒酣耳热之际,媒人忽地沉下脸,提醒道:“这相亲的事要讲究斯文,不能大口吃肉,大碗喝酒。”原来我跑了半天的路,早已饥肠辘辘,正狼吞虎咽的享受着美味佳肴呢!父亲用胳臂肘抵了我一下,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放慢了吃饭的节拍,没了大块朵颐的酣畅。媒人又神眉竖眼的教导我一些诸如“端茶倒水”、“递烟点火”的礼仪,我像背诵数理化公式一样的记在心里。

相亲的地点设在媒人家里,媒人的驻地可是一个景色宜人的好地方,门前一口宽阔的池塘,柔和的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,折射出诗一般的意境。

进的屋来,只见好几个人已经坐定,其中有女孩的父母,还有两位婶娘。我的眼睛在屋里扫视一圈,没有见到姑娘的影子,不免有些纳闷,既是相亲,主人公为何没有登场亮相,而让我一个人演独角戏?媒人见我愣在那儿,忙给我使了个眼色,让我在靠近灯光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,面对几个“考官”大人,我真的像进了考场一样,紧张的有点不知所措,双手老是摆弄褂子最下面的那个纽扣。

我手心捏着把汗,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女孩家人的问询,接受着他们对我的语言、智商、生活常识等方面的测试。我并不在意所谓的相亲结果,只是觉得不能出洋相,让父亲和大姑他们丢面子。

“你的眼睛怎么了?”女孩的二婶突然发问。

“好好的啊,什么都能看见。”我眨了眨眼睛,疑惑地看着她。

“你不会是斜视眼吧?”女孩的二婶站起来,走近我。

我忽然明白了,原来我老是斜视墙上的一幅年画,给女孩二婶造成了错觉。当她看到我的两只眼睛一模一样,没有瑕疵时,这才放下心来。

一场虚惊。我庆幸自己五官端正,要不然,可不就败下阵来了。

女孩的父亲不苟言笑,坐在那里沉默不语,似乎只在乎品味香烟的味道。但我注意到,他一直都在察言观色,据听说他读过私塾,有点学问,他的问题务真求实,全部触及家庭生活的方方面,家里喂了多少只鸡?栽了多少棵树?打了多少担粮食?是的,哪家父母不希望自家闺女找一个鸡鸭成群、树木成行、粮食满仓的殷实人家呢!感谢父母辛勤劳作,给了我一个让女孩家人满意的答案。

这时候,我听见屋内有人窃窃私语,因没有开灯,不知何人?媒人一声呼唤,走出来两位女孩,那个略显拘谨、羞羞答答的女孩就是我相亲的对象,我端起一杯糖茶递过去,女孩押了一口,抿着嘴,甜甜的笑了,屋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,满屋的人都皆大欢喜。

相亲会一结束,在姑姑家等待已久的父亲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,探听消息,媒人胸有成竹的笑道:“你就等着娶媳妇吧!”

那个迷人的夏夜,我和女孩在媒人家的池塘边,踏着草茎漫步,舒展着浪漫情怀。但因生活轨迹不同,女孩在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的等待后,失去耐心,重新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。我们的爱情之火没有燃烧,但却留下了亲情,现在依然像亲戚一样常来常往,因为,在彼此的生命里,我们曾经是驻足微笑的人。(王绪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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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吕瑛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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